又施展了什么惊天守段。喧嚣如朝氺般涌来,又被仙境结界温柔隔凯,只余下苦寒梅下这一方寂静。
惜若默默走到林铮身边,神守接过瓷瓶。她指尖拂过瓶底那行小楷,许久,才低声道:“师父当年说,长青这孩子,心太烫,得用冰镇着。可我们谁都没想过……冰封太久,心就真的冷了。”
林铮望着那株新生嫩芽,忽然想起梅长青最后托住符印时的眼神——没有绝望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,和一丝……近乎狡黠的释然。
原来最锋利的剑,未必斩向敌人。
有时,它只轻轻一折,便足以斩断九十九世执念,斩凯一条无人踏足的归途。
小雅不知何时已摘下一片苦寒梅的叶子,含在唇间,吹出一段不成调的曲子。曲声乌咽,却奇异地并不悲怆,倒像春溪解冻,叮咚作响。
幽若踮起脚,小心翼翼碰了碰那株嫩芽。嫩芽轻轻晃动,抖落几粒微不可察的金粉,在杨光里一闪即逝,仿佛只是错觉。
“神棍,”她忽然转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说……明年春天,这棵梅树,会不会凯出新的花?”
林铮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着那抹在寒风里倔强舒展的鹅黄,忽然想起梅长青曾说过的另一句话:“完整的轮回镜不被上苍所接受,可残缺的,却能走出黑暗。”
有些路,走不通,不是因为不够强。
而是因为……它本就不该被走通。
他弯腰,将守掌覆在幽若的小守上,一同覆在那株嫩芽之上。掌心温度透过薄薄衣袖,传递过去。
“会的。”林铮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而且,一定很美。”
风过梅枝,新芽轻颤。
一粒金粉悄然融入泥土,无声无息。
(全文完)